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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色寒露,蟲聲故鄉


發布時間:2019年10月10日  來源:

  水風輕、萍花漸老;月露冷、梧葉飄黃。光陰也有約定,一定要歷經寒露,秋才像秋,才有神形。

  如若把秋比作散文,草木就是形,蟲鳴就是神。形散神聚,當草木搖落變衰,蟲鳴也變得郁郁寡歡。這些大地上的生靈,縱使陌路殊途,彼此仍有著隱秘的聯系。對于人,這種聯系叫情感,它同樣適用于草木和鳴蟲。萬物有靈,草木有本心,誰說不是呢?

  兒時,常聽老人說,蟲是草木的魂魄。直到現在,我仍深信不疑。草木木訥,不會言語、不能走動,但草蟲可以。它們化土而生,緣木而出,應時而鳴,也讓草木多了靈動。

  比如蟬,在枝丫里孕育,在泥土里成長,待到夏天,脫殼為蟬,啜飲清露,奔走、鳴唱于草木間。人們把蟬鳴稱為蟬噪,聒噪,惹人煩,其實誤解了蟬。就像闊別家鄉太久的游子,當他回到家,鄉鄰都老了,耳目不聰,說話聲難免要高一點,親熱得跟吵架似的。

  蟬也是個游子,那些草木是其鄉鄰。“3年的黑暗,一個月的光明。”蟬的假期比人還短,所以當它們回到家,才忙于穿行草木間,走家串戶,才會說個沒完。很聒噪,也很熱鬧,人的春節團聚何嘗不是這樣呢?這樣想,也就諒解了蟬。當蟬伏在草木上高聲鳴叫,這多像一個歸家的游子,伏在年邁的親人耳邊,大聲寒暄、說話……

  夏天的蟬鳴,多是久別重逢的熱情,到了秋天,則盡為臨別遠行蕭零。枝葉零落,鳴聲稀疏,像送別的人,有一搭沒一搭,人還在,心已流落他鄉。秋天的蟬鳴清澈見底,到寒露,刺骨的寒意就一覽無余了。“回云隨去雁,寒露滴鳴蛩。”飲了寒露,也該上路了。

  天氣漸涼,蟬音漸疏,樹葉搖落,草也集體老去。裊裊涼風動,凄凄寒露零。寒露的寒,不只在溫度上,還在心靈上。就像一場無聲的哭泣,寒露這天,整個秋天都以淚洗面。

  至于蟋蟀、蟈蟈、紡織娘等,它們只是蟬之外的名稱。就像村莊里的那些人,有著各自的名字,無論在外面有著怎樣的傳說,當他們回到家鄉,站在父母面前,他們都有著一樣的故事。對于草蟲,這個故事是生死輪回;對于人,這個故事是悲歡離合。

  就像蟲是草木的游子,兒女是父母的游子。從白露到寒露,父母用時光的沙漏,計算著兒女離家的時間和歸期。不覺間,和時光一起老去。“歲晚蟲鳴寒露草,日西蟬噪古槐風。”膝邊沒了兒女的聒噪,父母老得比寒露里的草木還快,而他們的喃喃自語比蟲鳴還輕。

  寒露了,像往常一樣,我從小區的草坪經過。一陣柔弱的蟲鳴,打亂我的腳步。我停下,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塊我生活已久的地方。草皮剛被修剪過,齊耳短發,很精神,卻盡顯老態。我想起李郢的《早發》:草色多寒露,蟲聲似故鄉。清秋無限恨,殘菊過重陽。

  草色蟲鳴里,我形散神聚。那一刻,我想家了!站在自家門口想家了。

作者:葛亞夫 責任編輯:范江濤 胡霞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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